2000年秋天,我从豫东平原一个小村庄出发,换了4次车,历经4个多小时,来到了郑州大学物理工程学院——这个至今仍令我魂牵梦绕的地方。我们的青春在这里洋溢,我们的梦想在这里启航。
初见仿佛就在昨天。开学报到那天,是父亲第一次带我出远门,当我们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推挤着走出出站口的那一刻,我的内心既充满了好奇也充满了忐忑,因为眼前的一切对来说都是那么的陌生。现在已经记不得当时是怎样去到学校的了,貌似有一路102路公交电车。只记得父亲舍不得让我拿行李,他扛着行李领着我到学院楼前排队办完手续,就着急忙慌地回去了。我知道,他是怕赶不上回去的火车,还要多花一份住宿钱,毕竟为我凑齐3100块钱的学杂费已经掏空了整个家底。
已经记不得是哪个学长领我到宿舍的了,只记得当时的宿舍位于6号楼419房间,8个人一间,洗漱间和厕所是公用的。宿舍楼左侧有一个小窗口卖鸡蛋灌饼,宿舍楼前面有一个开水房,旁边还有一个排球场。一棵棵梧桐和雪松把校园装扮的十分漂亮。这是我对校园的最初印象。这个印象如同刻在我的脑子里一样,虽然已经过去20多年,仍历久弥新。
相识,留下太多记忆。学院楼不大,听说还是五六十年代的苏式建筑,却承载了我们太多的回忆。还记得军训就在学院楼前,教官来自天南海北,训练时特别严厉,休息时又特别有趣——拉歌、吹牛皮,我们教官还给我们唱了他改编的歌曲,内容好像是对女孩的告白。大部分课程都在学院楼后面的阶三教室里上,由于那时候贪玩、爱睡懒觉,每天几乎都是匆匆忙忙拎着课本赶往教室。
课程很丰富,先生们也都博学多识,记得有清华大学的毕业生,有中科院的院士。奈何那时年少无知,不怎么爱学习,对先生们的记忆仅停留在谁爱点名、谁考前不划重点、谁改卷比较严厉。带来的后果就是我的C语言挂了科、补了考。活动也很精彩,我们组织了班级篮球赛、排球赛,我入选了学院排球队;运动会上我们自己拉赞助,后面骑着自行车一起去郊游……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,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。
忘不了的,是点点滴滴。那时候,我们一起到图书馆占过位置,一起在天台打过地铺,一起去粮食学院品尝他们的美食,一起去英语角凑过热闹,一起在实验室做实验,一起到工厂去实习……不知道你是否还保留着我们曾经自制的半导体收音机,用车床车出来、钉不了钉子的小锤子,还有毕业时自己排版打印装订的毕业设计。
说起当年的毕业设计,至今仍是我骄傲的“自我吹嘘”。还记得课题是“在PVC管上镀金刚石薄膜”。一罐一罐的甲烷气体,在我的操作下分解沉积,然后送给学长学姐们研究分析,结果每次出来的都是黑乎乎的“碳晶体”。回想起来,那时的我好像对失败并不在意,因为还年轻,有大把的时间和精力去试错。相比现在,无论干什么事我总是小心翼翼,尽心尽力。究其原因,一方面固然有十四年军旅生涯磨炼出的作风,另一方面,主要还是我们已不再年轻,工作的压力由不得我们出半点差错。
聊不完的,是情感话题。毕业后虽然相隔千里万里,但同学群拉近了我们彼此之间的距离。平时不经意间的一句问候,出差到某个城市时短暂的相聚,都会引发无尽的回忆。作为漂泊在外的毕业学子,我们特别羡慕留守在郑州大本营的兄弟姐妹——尽管都是拖家带口、忙于生计,但闲暇时想了念了,一个电话,个把小时就能聚在一起。
毕业十周年聚会,种种原因我没能回到母校;毕业二十周年聚会,我终于赶了回去。时隔多年之后,尽管我们的身材胖了壮了,头发白了掉了,当年的篮球王子跑不动了,排球少年飞不起来了,班草班花也不再青春靓丽,但总感觉还是彼此记忆中的模样。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聊不完的从前,话不完的现在,唯独对未来决口不提——因为我知道,大家都想让这短暂的时间定格,让相聚的画面永续。那两天虽然没有喝多少酒,但我却醉了,因为我不想醒来,我怕醒来后的别离。
不知道我们一起种的栀子花开了吗?找个时间,我们再相约在栀子花树下相聚。(作者:冯纪涛 2000级校友)